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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雨绵绵的午后，锦缎铺就的喜轿在青石板路上颠簸。轿内的凤冠颤抖着，珍珠流苏在烛火中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林清鸢握紧了袖中的银簪，指尖的冷意透过骨节渗入心房。

这是她第三次嫁人了。

五年前被夫家休回时，她是人人喊打的"恶毒三娘"。如今这具身子被妹妹林清荷顶替，倒成了侯府嫡女要迎娶的可怜虫。轿外传来热闹的唢呐声，她却只听见心跳声"咚咚"作响，像是要冲破胸腔。

轿帘忽地被掀开。

……

那是个长相凶恶的男人。浓眉入鬓，鼻梁高挺，腮边一道刀疤自耳根斜斜划至嘴角。他裹着猩红战袍立在轿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雁翎刀。林清鸢瞳孔微缩，认出这是前朝镇北侯世子，现下统率十万精兵驻守北疆。

"公元八百三十七年，大周咸宁九年。"她忽然开口，字字如冰珠落地。

男人瞳孔微跳，唇角勾起丝冷笑："说人话。"

"将军今年四十有三，膝下无子。"她继续道，十指在帕子上写下九宫格，暗中推演今秋星象。这人命格逢刑冲，若非有贵人庇佑，明年此时必死于非命。

男人忽地矮身探入轿内，雁翎刀架在她颈间的力量让烛火陡然一晃。"姓林的，你活得不耐烦了？"

她仰头直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，忽然笑出声来："将军可听过一句话？命里有时终须有，命里无时莫强求。"

……

三更时分的侯府书房亮着幽幽烛光。书案上摊着未完成的家书，墨迹未干。林清鸢将手指贴着砚台的温度，忽然探身抄起案头酒壶。滚烫的酒浆顺着下巴滑下，她却笑得艳丽。

"世人皆道林家三小姐恶毒，可谁曾问过她为何恶毒？"她将酒壶掷向铜鼎，"当年她站在老佛爷陵前，看着五十口刀砍向自己胞兄。"
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
……

第二日辰时，侯府总管王嬷嬷昏厥在二小姐房内。林清鸢端着参汤缓步走来，袖中的银针在晨光下泛着寒意。她蹲下身轻拍嬷嬷脸颊，忽然手掌一翻，一块三寸见方的玉牒贴在嬷嬷心口。

"你可知罪？"她的声音穿过廊下的秋千架子，在空荡的院落里飘散，"当日逼着你家小姐自缢的，可是宫里那道'自缢而死，功过相抵'的圣旨？"

……

来年寒冬，边疆传来捷报。镇北侯率军破敌三十万，班师回朝时，轿辇内再无那个头顶凤冠的瘦弱女子。转角处忽然跃出一袭墨色劲装，腰间别着她赠予的玉箫。刀鞘相碰的刹那，远处传来爆竹声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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